在蒙牛见到牛根生时,正是他宣布放弃总裁职位的次日,他告诉记者,董事长和总裁职位的分离更符合上市公司的要求,以后他就专心做他的董事长了。
老牛的严厉和“西点精神”是出了名的。在餐厅,记者差点“挨罚”,因为蒙牛有个规矩,“坚决不能剩饭,否则罚款50元”,为了不让接待的人为难,记者面对盘中的各类菜肴,硬是“撑”了下去,头一次尝到了老牛的厉害。
在老牛的边上,有一个“蒙牛集团顾问委员会”,老牛对顾问委员会的定位是:只搞建言的事,不搞建设的事;只干服务的事,不干业务的事;只管验收的事,不管创收的事;只谋战略的事,不谋战术的事———总之一句话:给年轻人腾位子,为接班人出点子。
老牛自己也表示:2008年,自己50岁,如果条件允许,他将辞去董事长职务。
管理风格
《华夏时报》:当蒙牛遇到执行不下去的困难时,牛总是怎样把它调整成理想状态的?
牛根生:一个目标确立后,实现它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许多人的做法是,遇到困难就修改目标,因为改动目标最简单。殊不知,目标一动,整个系统都被打乱了。蒙牛的特点是,不修改目标,只修改手段。因为目标坚决,“导弹———目标”的自动伺服机制就使得手段自然跟上,一切人力、物力、财力,包括人的思维和情感,都向这一目标“自动伺服”。
《华夏时报》:您把股权捐出去了,未来的管理者们怎么看?
牛根生:其实,股份主要有“三权”:所有权、表决权、分红权。我要是不捐股,不管是谁接班,本股份的3项权利统统与他无关;捐股后,所有权归专项基金,而继任者得到两项权利:一是表决权,二是红利分配权。这肯定能够吸引优秀的经营人才,谁能给你这么多?
《华夏时报》:成立基金后,在接班人问题上是否有过考虑呢?
牛根生:当然考虑过,我们中层经理以上干部都有接班人,一般来说有两三个,两个接班人在我们的企业中,已经确定且告诉本人,另外一个是不确定的,准备“空降”;董事长的接班人在2002年就已经确定,人选就在我的副总中间。
《华夏时报》:我在企业里转了转,听员工说,您总是跟自己较劲,不觉得对员工太“残酷”了吗?
牛根生:“与自己较劲”是蒙牛文化之一。发生任何问题,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因为改变自己容易,改变别人难。假使矛盾双方的责任各占50%,那么,你先从改变自己开始。当你主动改变后,你会发现,对方也会跟着改变,而且这种改变不是同比例的,往往你改变10%后,他会改变30%,真所谓“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万一你改变了50%以后,对方还是一点不变,怎么办呢?你还是要坚持“与自己较劲”。
《华夏时报》:有人给你总结了“八字人生”:卖贫干免,创联负捐,是这样吗?
牛根生:是的,我是个苦孩子,从小被50元卖给了一个牛姓人家。贫,令我参透人生。“牛根生”这个名字是我养父取的。由于自家未生孩子,期望通过抱养来栽根立后,所以给我取名“根生”。
我母亲给我的两句话让我终生难忘,一句是“要想知道,打个颠倒”,另一句是“吃亏是福,占便宜是祸”。
我十几岁时,性格非常叛逆,也许你不知道,我就是那种“小混混”,很多人围在我边上,逆向思维、离经叛道、打破规则、不屈不挠、敢于冒险等等,都与我的成长环境有关。
《华夏时报》:现在回过头来看,您能透露一下当初捐赠的私密吗?说实话,我就怀疑过你的真实动机。
牛根生:小时候,妈妈给我几毛钱,我都乐意分给小朋友们花,结果大家都听我的话,第一次体会到了“散财聚人”的力量。
但有个问题大家不妨都来问一问:到底贫富分化更接近于时代潮流,还是共同富裕更接近于时代潮流?我希望大家多去思考这个问题,那么我的行为就好理解了。
辞职之谜
《华夏时报》:伊利的郑俊怀对你有知遇之恩,同时在蒙牛爬坡的6年里,蒙牛与伊利竞争得相当惨烈,你怎样看待他?
牛根生:我是从洗瓶工做到副总裁的位置的,一方面,我的成长符合“蚂蚁上树模式”: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地升到高层;另一方面,也符合“直升飞机模式”:短短3年,就由一名洗瓶工擢升为独当一面的冰淇淋旗手。
外界评价,当年的小牛是有能力的,老郑是有眼力的。两个“力”交合,“负数”就变成了“副手”。算起来,在老郑副手的位置上,我总共干了8年。
《华夏时报》:据说,当年你很有雄心,把一个策划大师给侃蒙了?
牛根生:蒙牛刚起步时,想找个策划大师给整合一下策略,他看不起蒙牛,我就说,我是卖冰棍的。但我表姐不错,我表哥也非常了不起。
策划人一脸狐疑:你表姐是谁?你表哥是谁?“我表姐叫麦当劳,我表哥叫可口可乐。”哈哈……
《华夏时报》:导致你最后辞职的真正动因是什么,性格冲突?理念不同?
牛根生:有一次在郑州会议上,因为有些事情一直定不下来,就脱口而出说了一句“这届领导班子干不了大事”,原以为郑会让我进一步说明理由,不料这句话激怒和刺伤了郑,在会上郑脸色大变,拂袖而去,并要我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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