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继铭
如果中国不进行能源价格改革，中国经济可能持续过热，预计2008和2009年GDP增速分别为10.5%和10%(已经考虑了地震灾后重建导致资本支出增加以及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对经济增长的抑制效应)，与我们此前预期基本一致。但是，2008和2009年对成品油的隐性补贴占GDP比重可能分别达到3.5%和6.3%，远高于2007年的0.9%。企业财务状况(尤其是炼油企业)和中国政府财政实力将因此而大大削弱，使中国与今日越南的境遇更为相似。具体来说，中国国有企业利润和政府财政盈余在2007年见顶(分别占GDP的4.6%和0.7%)。其他条件不变，若油价涨至每桶150～200 美元，财政盈余与国企利润之和占GDP之比将降至1%，这将是近年来所未见的财政状况恶化。更为重要的是，其他情况不变的假设在2008年将不能成立：国企利润和政府盈余占GDP之比甚至绝对值均在下降，主要原因在于利润和政府收入的周期性放缓(过去15年国企利润以及政府盈余占GDP比重平均值分别为 2.2%和-1.3%)、股价下跌导致国企投资收益下降、以及震后重建及农业补贴导致政府支出上升。最后，1970年代美国的例子已经表明物价管制不可持续，到头来再取消管制将导致通胀率迅速上升，影响经济和社会稳定。
尽管如此，中国也不会成为因高油价而倒下的第一个经济体。需要指出的是，这种情形下其它新兴经济体处境将更为艰难，目前高油价已导致其他国家石油补贴占GDP比例较高(例如，印尼和马来西亚均超过了2.5%)，产生大规模财政赤字。相比之下，中国财政赤字最近几年持续下降，2007年甚至出现小幅盈余。另外，许多国家的石油进口依存度都高于中国(进口在中国石油(12.51,-0.21,-1.65%,吧)消耗量中占比为45%)。
相反，如果中国大幅提高国内能源价格，油价不太可能飙升至每桶200美元。我们在前面的基准情景中假设2008年中国将成品油价格提高50%，2008年末和2009年末国际油价将分别回落至每桶110美元和90美元。
在这一情景下，预计2008和2009年中国经济增速将从2007年的11.9%分别降至10%和9%。国内能源价格上涨将提高生产成本，降低经济增速，但能源和节能行业投资增加将在一定程度上抵消这一不利影响。
取消石油补贴将损害农业不能成为推迟能源价格改革的理由。经常有人表示，取消石油补贴将损害农业，但事实上农业对成品油的消耗量仅占13%。如果对农业维持石油补贴、其它经济领域取消补贴，中国仍有可能实现大量预算结余。另外，在近期提高国内成品油价格的许多亚洲经济体中，农业在其国民经济中的占比高于中国。中国需要加大努力制定出一个有利于能源价格改革、而且颇具针对性的补贴机制。
中国成品油价格甚至低于一些石油出口国。得益于有利的自然禀赋，许多石油出口国将国内成品油价格维持在较低水平，而石油进口国为提高能源使用效率经常将成品油价格定得较高。然而，中国作为一个石油进口国却将成品油价格人为地控制在较低水平，甚至低于一些石油出口国。这样的价格政策有损中国自身利益。虽然目前国际成品油价比中国高90%(以6月20日发改委调价前的价格计算)，但国内价格只需提高50%，国内炼油毛利就可以达到国际水平，不至于引起油荒。这表明中国生产成本较低，而生产效率却相对较高。
(作者系中国国际金融公司首席经济学家)
